怜音稍一垂眼便瞧见了落在他膝上的那封信。
“你想看的话,就看吧。”
怜音诡异瞥了他一眼,“公务?”
“百里云的牢骚而已,也稍微描述了一下京城的情况。”
君寒的神情并非试探,看来应该是有诚意给她看了。
怜音便取了信,细阅了一番。
百里云很擅长从全局大方向来总结情况,故而此信的内容也给早在君寒“装死”之前的情况留了几笔墨水,一直叙述到鬼殿一事,整体理出了一个框架。
从最初逐月将太子送来当质子,或者早在他们向大黎求援又献上什么“明月公主”开始,这一整桩事就在酝酿了。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整理下来,这些事与“鬼星”及西、北两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曾经为凡人利用过的强大力量虽然隐没了,但它们余留的荼毒还在,这些荼毒仍可为人所用,也可称为颠覆红尘格局的重锤。
至于是什么人想这么干,现在暂且难以推知,但就西境一方面,百里云得出了一个虽大胆却尚在情理之中的猜测——西境的蓐收可能也开始躁动了。
虽然这货具体想搞什么事尚在云雾之中,但介于鬼星和四神之间铿铿锵锵的爱恨情仇、血深羁绊而言,那位早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神的残念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可怜的小尘追体内的鬼星之魂。
“尘追他……”阅此,怜音惊了一下,抬起眼,正好对上君寒的目光。
君寒点了点头,“没错,尘追体内宿着鬼星之魂,而且还是巽天镇压的那个魂元。”
虽然那西境货钓死对头的残魂的具体目的还不得而知,但这应该是这世上关于此事最合理的解释。
另外,百里云还简单描述了“蛰居京城附近意欲不明的另一股鬼星之力”——也就是之前袭了休灵楼的那对。
小半个月前,金师院沉于净坛中的鬼星残魂突然爆动,搞了个有点吓人的小动静,但除此之外,倒还没有别的鬼星动静。
所以结论是——袭楼的鬼星势力近期无异动,但不可不防。
原来京城的鬼星也有动静……
怜音将手里的信重新叠起,“被拆碎的灵魂之间虽有灵引相牵,但能一举牵起所有共鸣的,只有固守灵识的魂元。”
君寒静静听着她讲。
“其实,在鬼星刚被分裂之时,它的魂元很亢奋,所以七家只能强行将其魂魄之间的灵引阻隔,再施以全力压制魂元。鬼星的攻击力太强,凡灵根本难以与之为抗,所以自灭凤一役之后仙门足有百年沉淀在渊谷之底,每年都有不少修为高深的长老为压制鬼星而灵枯致死,还有……”她顿了一顿,大概踌躇了一下,“还有一些被北山君追杀致死。”
说这句时,怜音有意打量了一下君寒的神情,却发现这家伙依旧面不改色的盯着她,仿佛怜音说的那个人跟他没关系似的。
“还有呢?”
“为了寻得长久之法,当时的七家掌门长老都曾前往过三境之外寻找压制之法。”
当时各位掌门人的目的明显便是四神之力,只是北边有头白狼占山为王,所以只能往另外三个方向去碰运气。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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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一想到这些,君寒就再也压不住心底滚滚涌起的疲惫。
他其实从来也不想做什么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巅峰者,毕竟高处不胜寒,细探他最初的本愿,不过就是“活下去”而已。
可世事无常,生命也无时不动,然后就这么顺着红尘,做到的越多做的也就越多,不断垒砌着,终于还是把自己送上了骑虎难下的“巅峰”。
君寒目光渐渐游移,等再想起自己的视线时,他已怔怔盯了那不远处的烛火好一会儿了。
“这些,都是宫云归告诉你的吧?”
怜音好像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这些事原本只有掌门才有资格知晓,但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我也有资格……”
君寒唇角勾了一丝细微难察的苦涩,“你当然有资格……”
“你至今都还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吧?”
君寒又挪回眼来,确实有些疑惑,“我记得当时他带了你还有其他一些弟子进入镇妖塔。”
当年掌门带了一列七个弟子进入镇妖塔,出来却只剩了怜音一个,还是处于昏迷状态时被身负重伤的掌门带出来的。
事后不论君寒怎么问,怜音都对立面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而掌门对此也只称是塔中恶妖暴乱。
那后不久,掌门便逝世了,紧接着,宫云归执掌不过一个月,又从塔里跑出了一头穷奇。
“师父当时进塔并非是为了平除作乱妖邪,而是穆归真人被残神之力彻底侵蚀,灵势动荡,师父怕生变故,所以才亲自入内。”
“他带你们进去的目的是什么?”
怜音稍稍垂了些目光,瞧着地上随烛光摇曳的灯影,道:“塔中凶险,师父带上我们只是增添战力而已。”
君寒眸光略沉,霎时显出了他邪狼似的深沉,“如果是为了增添战力的话,当时最强的不应该是宫云归吗?”
“师兄是掌门继承人,自然不可与掌门一同涉险。”
“你体质偏弱,战力在门中并不出挑,就算不带宫云归,也没必要选择你吧?”
怜音苦笑了一下,眼神略有飘忽,似也有意回避君寒的目光。
“怜音,”君寒轻轻捏过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眼底深沉终于柔成关切之色,“镇妖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怜音眼神略黯,沉默了许久,才道:“当时师父确实受了很重的伤,但致命之因还是灵力枯竭。至于我,以后有必要再告诉你吧,现在、还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