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现在。
三秒后刘华的电话打了进来。
“五十家店，一周累计一万四千袋。”刘华开口就报数。
李铮拿笔翻开本子。
一万四千袋，日均两千，比首日翻了将近一倍。
“走势怎么样？”
“前三天爬坡，第四天开始稳住。”刘华翻着手边的表格，“日均两千出头，第六天有个小高峰冲到两千四。”
李铮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复购呢？”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刘华的声音换了个调子，比刚才沉了半度。
“百分之二十一。”
李铮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什么水平？”
“新品第一周复购到百分之十五算优秀。”刘华把数字摆出来，“二十一，我干了十几年快消，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铮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产品过硬。”刘华的判断三个字收住，“消费者喝了第一次愿意回来买第二次，这跟价格没关系，跟口感有关系。”
李铮把“复购21%”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库存呢？”
“平均每家店剩四十箱左右。”刘华翻了下报表，“按日销速度，十天左右要补货。张总那边按时在发，物流没出过问题。”
李铮点了下头。数据稳，供货稳，第一周的仗算是打赢了。
“李县长，我有个想法。”刘华的语速快了半拍。
李铮等着。
“下个月扩到一百家。”
李铮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复购摆在这里，产品能卖。”刘华紧跟着补了一句，“华东市场容量大，五十家只是试水。我手上还有一百五十家资源，分两批走，下月先加五十家。”
“月供要翻倍。”李铮把核心问题抛过去，“一百家店，月需求十二到十五万袋。张海峰那边你确认过吗？”
刘华停了两秒。
“这个我保证不了。”刘华的口气坦诚了一点，“产能那头得您来把关。”“我先问张海峰，回头给你答复。”
“行，不急，下周给我就成。”
电话挂了。
李铮拨张海峰的号。
张海峰那边接起来，背景音里有设备运转的动静。
“张总，刘华想扩到一百家。”李铮没绕弯子，“月供十万袋，能接吗？”
张海峰那边安静了几秒。
“八万袋没问题。”张海峰的回答稳当，“十万袋现在接不住，得等新线。”
“新线什么时候能跑？”
“调试还要三周，下月初试产。”张海峰报了时间，“月中满产，到时候产能翻倍。”
“如果这个月硬扩呢？”
“硬扩会断货。”张海峰的语气没有半点含糊，“我日产三千袋是上限，秦远征那边备线补一千，加一起四千。一百家店日销估计三千五以上，没有余量。”
“那就不扩。”李铮做了决定，“这个月守住五十家，月底再评估。”
“没问题，五十家的量我保证。”
电话挂了。李铮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本月维持50家，下月新线投产后评估扩面。
他合上本子，拿着往四楼走。
宋明辉的门开着，人坐在桌后面翻文件。李铮敲了两下门框，走进去坐下，把笔记本翻开推过去。
宋明辉放下手里的材料，低头扫了一眼。
“一万四千袋，复购百分之二十一。”宋明辉的手指在数字上点了一下，抬头看李铮，“站住了？”
“站住了。”李铮点头，“刘华想下月扩到一百家，我没答应。产能跟不上。”
宋明辉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对。”宋明辉放下杯子，“断一次货，十次好印象白费。”
李铮靠在椅背上，等他往下说。
宋明辉把那份文件推到一旁，身子前倾了一点。
“线上电商你做了快一年，月销过千万。”宋明辉看着李铮，“但线上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李铮看着他。
“今天算法推你，有流量就有销量。”宋明辉的手掌在桌面上摊开，“明天算法不推了，你就得花钱买流量。”
李铮没插嘴。“线下不同。”宋明辉的手指点在笔记本那个“50家”的数字上，“你货摆在端头位上，每天几千人路过。他今天不买，看见了。明天不买，又看见了。第三次路过的时候他顺手拿一盒，这就成了。”
宋明辉把手收回来，看着李铮。
“五十家店，一个月十几万人看到凉水原浆四个字。不管他买没买，他记住了这个牌子。”
李铮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线上做量，线下做牌。”宋明辉把话收了尾，“两条腿一起走，凉水县的东西才算真正立住。”
李铮合上笔记本，点了一下头。
“稳着来。”宋明辉端起茶杯，“月底新线投产了，产能上去了，再跟刘华谈扩面。急不得。”
“明白。”李铮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明辉又开口了。
“培训班那边怎么样了？临河县是不是要部署了？”
“下周。”李铮回过身，“方维已经在准备了。”
宋明辉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李铮回到自己办公室，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面上。
他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写了几行：
商超一周数据：14000袋，日均2000，复购21%。
本月维持50家，产能上限8万袋/月。
下月初新线试产，月中满产，届时评估扩面至100家。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台历上。
他伸手把台历翻到下一页，手指停在一号的位置。第二条原浆线，预计投产日。
李铮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个日期上画了个圈。
手机震了一下。
方维的消息。
“李县长，临河县服务器到了，明天开始远程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