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的手机震了一下。
刘华发来一张照片。
他点开放大。超市货架，端头位置，三排枸杞原浆礼盒整齐码放。包装盒正面四个红字清晰可辨，凉水原浆。侧面一行标语，一方凉水土，烟火凉水情。
货架上方挂着新品推荐的POP卡。
刘华紧跟着发来第二张，换了个角度拍的。这张能看到货架旁边经过的顾客，一个中年女人停下来拿起一盒在看背面的配料表。
李铮把照片收藏了，拨出林晓峰的号码。
一声接通。
“李县长，我正要给您打。”林晓峰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视频剪完了，素材比我预想的好，张总厂里打包那段画面特别有感觉，冷链车出发的镜头也拍到了。”
李铮靠在椅背上，“上架了，刘华刚发了照片。”
“那我现在就发？”
“发。”
“好，挂了。”
电话断了。李铮把手机放回桌面，翻开笔记本在“商超渠道”那页写了一行：首日上架完成，端头位，等晚间日报。
笔刚放下，手机又震。
张海峰的消息：李县长，刘华给我也发了照片，货到了。
李铮回了两个字：看到了。
张海峰又发了一条：第一批补货我已经在备了，两千箱，随时能走。
李铮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个时间点该做的事都做了。货到位了，视频发了，补货备着了。剩下的交给市场。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看了起来。王大海送来的工业用地三年规划终稿，宋明辉已经签了字，等他会签。
看了两页，手机又震。
林晓峰发来截图：视频已发布，当前播放量12.3万，发布时间22分钟。
李铮看了一眼数字，没回复。二十二分钟十二万播放，起量很快。
他继续看文件。
一个小时后，林晓峰又发了一张截图。播放量跳到了四十七万，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哪个城市能买到”。
李铮这次回了一条：小程序链接挂上了没有？林晓峰秒回：挂了，评论区置顶，点进去就能查附近门店。
李铮把手机翻过来扣好，接着处理手头的事。
下午，刘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县长，给您报个数。”刘华的语气平稳，没有特别激动也没有失望。
李铮把笔拿起来，翻到空白页。
“五十家店，今天合计售出一千二百袋。”
李铮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一千二百袋，五十家店，平均每家二十四袋。
“动销率百分之十六。”刘华把第二个数据报了出来。
李铮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这个数据什么水平？”
刘华在电话那头顿了半拍，“新品第一天，这个数在行业里算中上。不算炸裂，但不差。”
“跟你预期比呢？”李铮追了一句。
“比我预期高一点。”刘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底气，“端头位加上新品推荐POP的效果出来了。有几家店的员反馈，好几个顾客是看了手机上的视频进来找的。”
李铮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线上引流到线下有效。
“刘总，第一天的数据能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两件事。”刘华在那头换了个姿势，椅子发出一声响，“认知度不够，但好奇心有。愿意拿起来看的人多，直接付钱买的人也不少。关键看这一周，看复购。”
“怎么看复购？”
“第一天买了的人，三到五天之内会不会回来买第二次。”刘华把逻辑讲清楚了，“如果第一周日均能稳在一千五以上，这个品就立住了。”
李铮把“日均1500”这个标准记下来。
“还有个事。”刘华的语气变了半拍，带了点犹豫。
“说。”
“有三家店的店长跟我反馈，说今天有顾客拿着手机来问，手机上放着一个短视频，问这个是不是你们店卖的那个。”
李铮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那个短视频的引流效果，比我想的快。”刘华把评价给了出来，“我干这行十几年，新品上市第一天就有人拿着视频找上门的，不多见。”
李铮把电话挂了之后，给林晓峰发了条消息：视频播放量多少了？
林晓峰三十秒后回复：八十三万，还在涨。评论区五百多条，问门店位置的占一半。
李铮看了这个数字，把手机放下。八十三万播放，五百多条评论，其中一半问门店位置。小程序链接已经置顶，这些人里有多少会真的去店里买，数据会在接下来几天体现出来。
他给张海峰拨了个电话。
张海峰接得快。“李县长。”
“第一天一千二百袋，动销百分之十六。”李铮把数字报给他。
张海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中上？”
“刘华的原话。”
“那我这边补货节奏不变？”张海峰确认了一句。
“不变，每周两千箱。”李铮顿了一下，“产线那边盯紧，不能断。”
“断不了。”张海峰的语气很稳，“日产三千袋，五十家店日销目前才一千二，富余量够。”
“等视频效果发酵三五天，日销可能翻倍。”李铮把可能的变化提了一句。
张海峰沉了一秒。“翻倍也能接住。三千袋的产能上限，日销两千四以内都不用动用秦远征那边的备线。”
“行”李铮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林晓峰的消息还亮着。李铮没有再回复，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第一天的仗打完了。数据不惊艳，但站住了。
当晚九点，李铮在家里翻手机。刘华按约定发来了日报，格式清晰，五十家店逐一列出当日销量和库存。他扫了一遍，跟下午电话里的数据吻合，没有异常。
他正要锁屏，林晓峰的消息弹了进来。
一张电商后台截图。
截图上标着今天下午的订单曲线。曲线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拉升，跟之前几天的平缓走势形成鲜明对比。
林晓峰跟了一条文字：李县长，我刚发现一个数据。发视频之后两小时内，咱们线上枸杞原浆的订单涨了百分之三十。
李铮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三秒。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晓峰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线上线下居然互相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