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三组谈。”李铮转身看着宋明辉，“食品加工类您带，新能源我来，农旅让何大勇先接。”
宋明辉点头。
“第七家做冷链的，周小军帮他接刘宏宇。”李铮说完，朝那七个人走过去。
“各位，十分钟后上三楼。”李铮说，“分组坐下来细聊。”
吴总第一个应声，攥着公文包跟着往里走。
十分钟后，县政府三楼三间会议室同时开了灯。第一间。
宋明辉坐主位，张海峰在侧。对面两把椅子，吴总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把公文包打开了，抽出一份折了角的文件放到桌上。
“宋书记，张总。”吴总开门见山，“我不绕弯子。”
宋明辉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在浙省做食品贸易十二年。”吴总把文件推过去，“去年代理枸杞制品的流水一个亿。”
张海峰低头翻了一眼文件封面。浙省鼎源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产品采购意向书。
“今天看了生产线。”吴总身子微前倾，“我要做OEM代工。”
“怎么个做法？”宋明辉问。
“我出品牌、出渠道、出订单。”吴总竖起三根手指，“你们出原料、出产能、出品控。”
张海峰抬起头。“量呢？”
吴总没有犹豫。
“第一年保底三千吨原浆。”吴总把数字报出来，“按出厂价算，五千万。”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五千万。一个采购订单，顶凉水县过去三个季度的电商总流水。
张海峰的手指在桌沿按了一下。三千吨，意味着他满产能的一半以上。
“第一年保底。”吴总接着说，“市场起来之后，往上加。”
宋明辉的目光转向张海峰。
张海峰想了几秒，开口。
“产能我够。”他说，“但有条件。”
“你说。”吴总身子又往前探了一寸。
“我自有品牌的产能不能被挤。”张海峰说得直接，“凉水原浆是我的牌子，代工归代工，品牌量优先。”
吴总点头理解。你留四成产能，六成接我的单。“
张海峰看了宋明辉一眼，宋明辉微颔首。
”这个比例可以谈。“张海峰说，”合同里写死，品牌产能优先。“
”没问题。“吴总伸手过来，”张总，签框架。“
两只手握在一起。
吴总旁边那个中年女人这时候开口了。
”宋书记，我是做保健品包装的。“她递过一张名片，”省城恒润包装，陈琳。“
宋明辉接过名片。
”今天看完张总的厂。“陈琳说，”我有个想法。“
宋明辉等她说。
”产能起来以后，包装量会很大。“陈琳语速平稳，”原浆袋装、礼盒、冻干粉罐装，都需要配套。“
”你想在凉水县建包装厂？“宋明辉直接问到点上。
”对。“陈琳答得干脆，”建在张总厂子旁边，产线直连。“
”投资多少？“
”一千二百万。“陈琳说，”年产值三千万以上。用地三十亩够了。“
宋明辉在便签纸上记下这组数字。三十亩，第一批释放的五十亩里头完全装得下。”陈总，方案可以谈。“宋明辉说，”用地的事我跟李县长碰一下，三天内给你回复。“
陈琳站起来伸手。
”等您消息。“第二间会议室。
李铮坐主位，韩启明在右侧。对面坐着陈卫东和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人。
陈卫东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桌上。
”可研报告，完整版。“陈卫东说，”设备选型、施工、并网、投资测算，全在里面。“
李铮翻开，目光落在第三页的汇总表上。
投资总额：两千零八十万。设备一千六百万，安装调试三百万，并网接口改造一百八十万。
”比上次多了八十万。“李铮抬头。
”多在并网接口改造。“陈卫东答，”上次跟韩总现场看过，升压变出来要加独立计量回路。“
韩启明在旁边接话。”这笔钱花得值，结算更清晰。“
李铮翻到施工方案那页。”工期多久？“
”设备到场后四十五天并网。“陈卫东说，”订货六周，加起来三个月。“
”年底签约，明年三月运行。“李铮把时间线算了出来。
”对。“陈卫东点头，又补了一句，”陈总让我带话。“
”什么话？“
”瑞能愿意配合二期审批节奏。“陈卫东说，”储能先上，二期材料递上去，省电网优先批。“
韩启明轻轻拍了下桌面。
”这步棋走对了。“
李铮合上报告，目光转向陈卫东旁边那个穿工装的人。
”这位是？“
”赵明，做光伏运维的。“陈卫东介绍，”省内在手项目三百兆瓦。“
赵明递了名片过来，身子坐得笔直。
”李县长，三十兆瓦的电站需要专业运维。“赵明语速不快，”日常巡检、设备保养、故障排除，一套都不能少。“
李铮看向韩启明。
韩启明点头。”现在是我安装队兼着，确实不够专业。“
”我的方案简单。“赵明说，”年签合同，一百二十万，保障发电效率不低于设计值百分之九十五。“
”达不到呢？“李铮问。
”合同写死，差多少我赔。“赵明答得利索。
李铮看了他三秒。敢写赔偿条款的运维商，对自己有底气。
”合同细节你跟韩总对接。“李铮说。
”好。“赵明应了。第三间会议室。
何大勇坐在里面，对面三个人。
省城”归野“连锁民宿的王磊，三十八岁，休闲西装，目光利索。旁边一个做户外装备的刘老板，四十出头。角落里还有个年轻人，做冷链物流的，正对着手机跟刘宏宇通话。
王磊先开口。
”何镇长，我直说。“王磊双手搁在桌上，”今天看了赵小燕的窑洞，很有意思。“
何大勇等着他往下讲。
”十八孔，入住率高。“王磊说，”但品牌化程度差一步。“
”你想怎么合作？“何大勇问。
”品牌授权加管理输出。“王磊说了八个字，”她保留经营权，我负责导流和标准化。“
何大勇在心里过了一遍。不收购，不控股，帮着升级品牌。”投入呢？“
”前三年品牌授权费减免。“王磊说，”线上渠道导流我出，她按年付管理费。“
”这事得赵小燕自己点头。“何大勇说。
”今晚能见面吗？“王磊问。
”你住窑洞就行。“何大勇笑了一下，”她就在那儿等着呢。“
王磊愣了一秒，随即笑了。”好，我住。“
旁边的刘老板接话了。
”何镇长，我做户外装备的。“刘老板说，”今天路过柳河镇，山沟崖面步道，全是天然的户外场。“
”想干什么？“何大勇抓重点。
”开一家户外体验店。“刘老板说，”帐篷、登山、攀岩，配着民宿卖体验。“
”投多少？“
”前期三百万。“
何大勇记下这个数。三百万不算大，但多一个业态就多一条引流的路。
”镇上有闲置厂房能改。“何大勇说，”明天我带你看。“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这时候收了电话，走过来。
”何镇长，跟刘总谈好了。“年轻人说，”仓位租赁加代运营，年租金八十万起。“
何大勇在纸上又添了一笔。三间会议室的灯亮了两个多小时。
晚上八点，洽谈全部结束。六位企业家跟着何大勇的车去了柳河镇窑洞民宿，剩下的回了县城宾馆。
李铮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他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把今天的七家一笔一笔列出来。第一家：浙省鼎源食品，OEM代工，年采购保底五千万。第二家：省城恒润包装，建配套包装厂，投资一千二百万。第三家：瑞能科技，储能系统，投资两千零八十万。第四家：赵明光伏运维，年服务合同一百二十万。第五家：归野连锁民宿，品牌授权合作，前期投入待定。第六家：户外装备刘老板，体验店，投资三百万。第七家：冷链物流企业，仓位租赁加代运营，年租金八十万。
李铮把笔尖停在纸面上，往回扫了一遍。
储能两千万，包装一千二百万，OEM五千万年采购额，户外三百万。光仓位和运维就是年付两百万的稳定收入。
他在纸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初步意向投资总额，超八千万。
八千万。
推介会才过了第一天。
明天还有十几家企业没表态，会场里省发改的张处长全程听完了三条线的推介，省商务厅副处长跟着看了全程现场。
李铮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门被敲了两下。
宋明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茶杯，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忙完了？“宋明辉把门带上，走到李铮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刚统计完。“李铮把笔记本推过去。
宋明辉翻开看了一遍，手指在”八千万“三个字上按了一下。
”一天。“宋明辉把本子合上，”凉水县有史以来最大的单日招商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