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平府那座府邸,安顿好马皇后歇息后,朱元璋满腹心事,背着手踏上永平府喧嚣的石板街。
卫安和徐达一左一右跟在后头。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南洋的香料味和北元的羊膻味混合在冷风中。
徐达看着走在前面的朱元璋那的背影,心里直发毛,悄悄拽了拽卫安的袖口。
“卫小子,你给我透个底!老朱这次大老远跑来,是不是京城那边生了疑心,来查咱们拥兵自重、图谋造反的?”
卫安不在乎地抠了抠耳朵。
“皇上怀疑咱们造反怎么了?你手里捏着几万重兵,我又是这北平实际上的钱袋子,他要是天天睡得安稳,那才叫见了鬼了!”
徐达吓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赶紧拔高嗓门,恨不得让前面十步开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胡咧咧什么!我徐某人对大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皇上圣明烛照,怎么可能怀疑我造反!”
朱元璋脚下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徐达的脸,尽力维持着一个京城钦差的体面,语气不急不缓。
“老徐,莫要一惊一乍。当今圣上并非容不下功臣,只是这北境的事,实在透着邪乎。”
“特别是那朵颜部落在山海关外摆摊做买卖,连加工厂都建起来了。”
“朝堂上那帮国公侯爷们眼珠子都盯着这里,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能不亲自派人来看看底细?”
徐达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戳向卫安的鼻尖,斩钉截铁。
“老朱你明鉴!通关互市、建厂房、跟北元人称兄道弟,全是这小子一拍脑袋想出来的馊主意!我老徐充其量就是个被他忽悠来借兵站岗的,责任全在他身上!”
卫安气极反笑。
“好你个老徐,甩锅卸磨杀驴玩得挺溜啊!”
骂完徐达,卫安三两步凑到朱元璋跟前,一条胳膊揽住这位朱元璋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做派。
“老朱,听兄弟一句劝。你这次回去,随便编一套瞎话糊弄糊弄皇上就得了。反正咱们一没招兵买马,二没扯旗谋反,全是为了搞活这块穷乡僻壤的经济。”
朱元璋一听,反手就要去擒卫安的手腕,双眼直喷怒火。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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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卫安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关系?那关系可就大了去了。”
“你当草原上那些鞑子天生就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还不都是被那老天爷逼的。”
他背着手,目光越过永平府的屋檐,投向更北方的苍茫天地。
“塞外苦寒,一到冬天大雪封山,牛羊成片地冻死。他们没粮食,没棉衣,甚至连熬汤的盐巴都没有。不提着弯刀南下抢掠,难道一家老小全在帐篷里等死?”
徐达挠了挠满是硬茬的后脑勺,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那咱们就更不能给他们好脸了!直接闭关锁国,把边境封死,饿死这帮狗娘养的!”
卫安看傻子一样瞥了徐达一眼,懒得搭理这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糙汉。
朱元璋脑海中隐隐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隔着一层窗户纸。
“继续往下讲。”
卫安耐着性子给这两人拆解其中的门道。
“堵不如疏。我建那个互市集市,让北元人进来做买卖,就是要把他们抢的心思,变成买的习惯。草原上穷得只剩下牛马羊,而大明有他们梦寐以求的资源。一旦咱们把这买卖的口子打开,并且由大明来定规矩,等于是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那帮马背上的汉子穿惯了丝绸,住惯了烧着无烟煤的暖炕,喝惯了江南的明前龙井,你再让他们去冰天雪地里啃干粮、饮冷血,他们还能拔得动刀吗?”
朱元璋听到此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可生性多疑的大明皇帝马上察觉到了其中的凶险,跨前一步,揪住卫安的衣袖。
“荒唐!你把大米的粮草、铁器源源不断送出关外,这不是养虎为患?若是他们吃饱喝足,暗中囤积物资,兵强马壮之后反咬一口,大明边疆必定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