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无奈一笑,连忙解释:
“小娘子误会了,在下是想向你打听刘广一家的消息。”
话一出口,他便立时察觉周边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那女子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脚下“噔噔噔”地往一旁快走几步,待与他拉开距离之后,女子大声警告:
“你这厮好生无礼,若再行纠缠,休怪小女子喊来官差。”
女子一边加快速度离开,一边四处张望,见到陈丽卿两人,她面色一喜,连忙喊道:
“两位姐姐来得正好,小妹刚刚遇见一名浪荡子,快帮我叫人来拿他。”
陈丽卿闻言,快步上前,待看清女子的面容后,她脱口赞了一声:
“好漂亮的妹妹,天生丽质,好似那初出水的莲花。”
顿了一顿,她倏然一惊:
“咦,好生面熟,你可是阿秀妹子?”
那女子被叫出小名,也是一惊,将陈丽卿上下打量一番,满脸疑惑:
“姐姐是何人,竟知我小名?”
陈丽卿立时笑逐颜开,上前一把拉住阿秀:
“阿秀,真的是你?
我是你丽卿表姐啊,咱们小时候见过。
只是你那时年龄还小,怕是不记得了。”
阿秀顿时笑靥如花,反拉着陈丽卿的手,欢声叫道:
“表姐,丽卿表姐,这可太好了,。
我也是刚刚归来,尚未到家,不想竟能与你巧遇。”
“刚刚归来?
你去哪里了?
怎的姨丈他们都不在家?”
陈丽卿一连三问,阿秀好一番解释,她才明白过来。
两三年前,阿秀被一位异人看中,收为徒弟,带去师门精心传授。
异人当时只留信说了收徒一事,却未说明具体去向。
如今,阿秀学成归来,师父将刘家归隐的地址给了她,让她回来找家人。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离奇的经历。”
陈丽卿慨叹一声,又朝早已来到近旁的王进招招手,
“王进大哥,快过来,这是我的表妹阿秀。
阿秀,快见过王进大哥。”
阿秀闻言,转过身来,陡然见到王进就在自己身后,吓得身子一颤,连忙后退两步:
“表姐,快去叫人,这就是我说的那浪荡子。
就是他,刚刚一直纠缠小妹。”
王进无奈抚额,陈丽卿见此情形,忍不住捧腹大笑。
小奴儿连忙凑近阿秀耳边,小声告诉她:
“表小姐,你误会了。这是小姐的呃,那个,朋友,名唤王进。”
阿秀惊呼一声,这才冲王进深施一礼,柔柔地说道:
“原来你真的是要打听我家的消息,是阿秀误会了,还请王大哥见谅。”
王进哈哈一笑:
“是在下冒昧,该请阿秀小娘子见谅才是。”
本是小事一桩,误会解开后,几人继续在村中打听消息。
“你等要打听刘大官人一家?
这可有点不巧,那刘大官人此前得罪知府,被罢官的事情你们知道吧?”
一名大娘听说王进等人的来意,连忙热心解说,
“那刘大官人可是个好人啊,他们一家子都对我们乡邻极好。
上次我经过他们家时,刘老太太还邀我进屋去坐,给我添饭加菜,热情得很……”
老大娘多说几句便开始歪楼,王进连忙插话:
“大娘,可知道他们一家今日去哪里了?”
大娘瞅了他一眼,叹息一声:
“这话说来就长了。
话说你这后生怎的看着面生,可娶了婆娘?
我跟你说,本村……”
王进不由额头暴汗,赶紧插话打断:
“还请您老长话短说,我等都急着要见到刘家人。”
大娘咂咂嘴:
“你等是他家什么人?
我跟你说……”
王进使出浑身解数,方才将事情原委打听清楚。
此前,刘广得罪知府高封,被革职查办,携家眷回此地隐避祸。
可那高封穷追不舍,让人进一步构陷刘广,将其母刘老太与其长子刘麒下狱。
几天前,有消息传来,刘老太在狱中病逝,刘广得此噩耗之后,当即吐血昏迷。
如今,其幼子刘麟已将其送到友人家中疗伤。
“大娘,可知他们去了哪位友人家中?”
阿秀与陈丽卿两人都急切追问。
大娘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喃喃自语半天,说了一句:
“好像姓牛,在城东开药铺,说是以前也曾在刘大官人手下做过官。”
阿秀眼中含泪,谢过大娘,催着陈丽卿等人赶紧回家,与陈希真汇合。
“狗官高封,与他堂兄高俅竟是一路货色。
有朝一日,老夫必杀此獠一家。”
陈希真得知刘广一家的遭遇后,顿时怒火中烧,
“阿秀,你可知这姓牛的人药铺在哪?”
阿秀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希真沉吟片刻,又望向王进:
“贤侄可有何计较?”
“别无他法,只能先找到阿秀的父亲与二哥才好作打算。”
几人稍作商议,便决定先进城去找人。
沂州城并不大,王进几人不消多久,便寻遍了城东,根本就未问到有店主姓牛的药铺,只好先吃了饭再作计较。
阿秀心中担忧,草草吃了两口,便坐在窗前沉思。
“不对,应该不姓牛,而是姓柳。
我爹之前有个要好的下属姓柳,颇善岐黄之道。”
阿秀一脸雀跃,
“咱们刚刚一路打听,有两家柳氏药铺,我爹一定就在其中一家。
走,丽卿表姐,我等现在就去问。”
他这一说,陈希真等人连忙放下碗筷,唤来店家结账。
王进特意多给了两钱银子,问那店家:
“在下有个亲戚,姓柳,原本在沂州府做事。
可我等去府衙问时,别人都说他辞了差使,在这城东开药铺。
店家可知我这亲戚的店铺在哪?”
店家接过碎银,得意一笑:
“客官若问他人,这银子便是打了水漂。
问小底就对了,城东一共有两家药铺店主姓柳。
从东门数过来,第二家药铺才是你家亲戚开的。
小底曾找他看过病,为人和善得很。”
王进连连道谢。
陈丽卿冲他竖起大拇指,眉开眼笑地赞了一句:
“不错,你这头脑蛮好使的嘛。”
“一般一般,主要是跟陈小娘子相处久了,沾了点聪明之气。”
王进秉承谦虚低调的原则,将陈丽卿与小奴儿哄得掩嘴轻笑。
阿秀也是愁容稍解,眼神在王进身上停留片刻,又在王进看过来之前,慌忙移开。
几人说话间,再次来到柳家药铺。
陈丽卿径直来到柜台边,张口就问:
“掌柜的,前沂州防御使刘广可是在此处疗伤?”
那掌柜的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小娘子,本药铺虽也给人看病,可从来不留外人住店疗伤。
你找错人了,不妨去别家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