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我在表演前看到她跟林安安说了几句话,然后……然后就……”
尤清水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和暗示,“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惹到陈菲了,要让她这么对我……好疼啊,刚才我真的以为我的腿要断了……”
她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番话,可以说是把“绿茶”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既示弱,又告状。
然而,时轻年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沉默专注地,用手固定着那个冰袋。
尤清水有些恼了。
这反应不对劲。
按照设想中的剧本,他不应该是一脸心疼,然后怒不可遏地要去替她出头吗?现在这算什么?怜香惜玉呢?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脚,那只脚穿着白色的运动袜,脚型秀气,足弓绷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然后,在时轻年毫无防备的时候,她用那只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柔软的棉袜,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上了他温热的脸颊。
动作带着一丝恼怒的试探。
时轻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医务室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好像也变得浓烈起来。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刚才的焦急和担忧,而是翻涌着一种尤清水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脸颊被那只脚踩着,微微变形。
尤清水迎着他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
她脚尖微微用力,碾压他的脸颊。
“怎么不说话?”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不心疼我吗?”
时轻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踩在自己脸上的那只脚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滚烫,带着常年打球和做重活磨出的茧子。
一把攥住,像是铁钳。
尤清水那截纤细的脚踝,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脆弱。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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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他抬起眼,第一次这么毫无闪躲地、笔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就算是演的,”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也怕你受伤。怕你真的摔疼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盘算,都落了下风。
尤清水心头猛地一跳。
他接着说下去,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你觉得什么事都在你算计里?万一呢?万一你没算准,摔下来真把腿摔断了呢?你想过没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投下大片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尤清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躁外露的怒,而是一种沉甸甸、发自内心的后怕和恼火。
可就是这份生气,这份笨拙又真实的在乎,反而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尤清水的心尖。
那股子恼羞成怒,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窃喜,像是刚冒头的笋尖,顶破了土。
原来,他还是这么在意她。
尤清水垂下眼,收起了所有张牙舞爪的小脾气,像一只被训诫后耷拉下耳朵的小猫。
她乖乖地坐在床边,低着头,任由他带着怒气的话语没空隙的继续连串落在头顶。
等他骂完了,医务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抿着唇,不再作声,只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尤清水等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里的火气已经变成了亮晶晶的笑意。
她窃笑着,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时轻年,”她叫他的名字。
“这一个多星期,你看着对我那么冷淡,原来……这么关注我啊?”
她故意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他,一双杏眼眨了眨,带着狡黠的光。
“我们啦啦队上场的时候,你看得那么认真。不然,怎么会把这些……都看得一清二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