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摇了摇头，“不会。”
祁晏辞冷笑一声，“连车都不会开，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时夏禾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她刚要反驳，祁晏辞已经越过她，径直朝玄关走去。
男人俯身换鞋，声音依旧冷淡，“走吧。”
时夏禾一顿。
祁晏辞头也没回，“我送你过去。”
时夏禾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行。
雇主亲自开车。
她忍。
直到抱着文件坐进副驾驶，时夏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既然老板都亲自开车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文件送过去？
非要让她跟着跑这一趟做什么？
她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祁晏辞面色冷淡，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锋利的侧脸轮廓。
那副模样，仿佛谁多问一句，都会被冻死在车里。
时夏禾识趣地闭上嘴。
算了。
还是别问了。
……
车厢里很安静。
深夜的街道上车辆不多，祁晏辞开得也不快。
路灯一盏盏掠过挡风玻璃，短暂照亮他的侧脸，又迅速滑向身后。
时夏禾抱着文件，腰背挺得笔直。
她其实有些紧张。
祁晏辞的眼睛毕竟存在隐患。
万一开到半路突然发作，他们两个人的命，说不定都得交代在这条路上。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好几眼。
祁晏辞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不用紧张，我今晚状态很好。”
心思被当场戳破，时夏禾只能尴尬地应了一声。
“嗯。”
过了两秒，她还是不放心，“我听说这种豪车，都有很高级的自动驾驶功能。”
祁晏辞侧眸看她一眼。
时夏禾一脸诚恳，“要不打开试试？”
嘴上说着不紧张，可她心里是真的怕。
她还年轻，还没活够。
祁晏辞没有理会她这个提议。
车子继续平稳向前。
片刻后，他忽然问：“想学吗？”
时夏禾一怔，“学什么？”
“开车。”
时夏禾立刻摇头，“我用不上。”
祁晏辞脸色微沉，“如果你会开车，今晚也不至于要我亲自跑这一趟。”
时夏禾抿了抿唇。
她很想提醒他，如果刚才让她联系纪枫，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男人今晚明显不太正常。
少惹为妙。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时夏禾抱着文件下车，看清眼前的建筑后，不由愣了一下。
大楼外观简洁，深夜里只有零星几层亮着灯，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灯火通明、处处彰显财力的集团总部。
她忍不住看了祁晏辞一眼。
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住江屿府，出入豪车，气场也强得吓人。
可他毕竟刚从国外回来。
也许只是进了一家公司，重新开始。
既要维持平日的生活，还要应付祁家那样的大家族，想来压力也不会小。
这么一想，时夏禾看他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祁晏辞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心微蹙，“你又在想什么？”
时夏禾立刻收回目光，“没什么。”
话音刚落，写字楼里已经有人快步走出来。
是祁晏辞的另一位助理。
时夏禾之前见过。
对方曾经去江屿府送过文件，话不多，做事却十分利落。
助理走到车旁，恭敬开口：“太太。”
时夏禾将文件递过去，“这是祁先生让我送来的。”
助理双手接过，“辛苦太太了。”
说完，他没有多作停留，转身便匆匆进了大楼。
时夏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果然，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
……
回程时，祁晏辞却没有直接开回江屿府。
车子一路向前，街边灯光逐渐稀疏。
时夏禾看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道路，终于忍不住问：“祁先生，是不是走错了？这里好像已经到郊区了。”
祁晏辞没有回答。
车子又向前开了一段，最后驶入一处尚未对外开放的封闭练车场。
四周空旷寂静。
环形道路两侧亮着路灯，除了他们，再看不见其他车辆。
祁晏辞停稳车，解开安全带。
“你来试试。”
时夏禾愣了愣，“试什么？”
祁晏辞转头看向她。
时夏禾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坐直。
“我不会开。”
祁晏辞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那眼神明明没有多少情绪，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时夏禾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我试试？”
两人交换位置。
时夏禾坐进驾驶座时，手指都有些僵硬。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握住汽车方向盘。
她不知道这辆车究竟多少钱，只知道肯定不便宜。要是不小心碰坏了，把她卖掉恐怕都赔不起。
祁晏辞坐在副驾驶，语气冷淡。
“先调座椅。”
“系好安全带。”
“右脚踩住刹车，挂挡。”
时夏禾一一照做，“然后呢？”
“慢慢松开刹车。”
时夏禾小心翼翼地抬起脚。
车子缓慢向前滑去。
那速度，慢得像一只刚睡醒的乌龟。
祁晏辞：“……”
时夏禾却紧张得手心发汗。
前方稍微出现一点光影，她立刻踩下刹车。
车停了。
重新起步。
又停下。
几次之后，祁晏辞眉心一点点皱起。
时夏禾不用回头，都知道他正在嫌弃自己。
那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身侧，比前面突然出现一辆车还让人紧张。
也不知道是被他看得压力太大，还是慢慢摸到了感觉。
过了一会儿，时夏禾胆子终于大了些。
她重新踩下油门。
这一次，车速明显快了不少。
祁晏辞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记性向来很好。
只要认真教过一遍，就很少会忘。
车子沿着空旷的环形道路向前行驶。
起初，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
可渐渐地，方向盘在她手里越来越稳，转弯和刹车也开始有了分寸。
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原来开车是这样的感觉。
车身平稳向前，灯光铺出一条明亮的路。
前方的夜色，仿佛也在她手中一点点被推远。
这种感觉，和骑电动车、挤公交都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她已经能将车速稳稳控制在三四十迈。
祁晏辞看了一眼时间，“靠边停车，换回来。”
时夏禾还有些意犹未尽，却没敢表现出来。
她乖乖将车停好，和祁晏辞换回位置。
回江屿府的路上，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刚才握住方向盘的感觉。
原来开车真的会让人上瘾。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买车、考驾照。
以前，这件事从来不在她的人生计划里。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去考一本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