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眉心微动。
时夏禾立刻解释:“楼下绿化很好,空气也比室内舒服。你这几天睡眠稍微好一点,但眼睛不能总是对着电脑,也不能一直待在封闭空间里。”
“远眺和散步,对眼部神经放松有好处。”
祁晏辞没说话。
时夏禾心里一紧,怕他说她多管闲事,赶紧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几秒。
就在时夏禾以为他会拒绝时,祁晏辞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淡声道:“我换身衣服。”
时夏禾眼睛一下亮了,“好。”
她立刻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回客房换了身轻便衣服。
她动作很快,出来时,祁晏辞也换好了。
浅灰色短袖,黑色休闲裤,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却依旧清冷得不好接近。
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刚往下走一层,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
老太太看了两人一眼,笑眯眯道:“你们小两口是刚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祁晏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谁都冷。
时夏禾怕被人看出不对,几乎是下意识挽住了他的胳膊。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两人都穿着短袖。
她这么一挽,手臂贴上他的皮肤,温热又细腻。
祁晏辞身体微僵,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低头看她。
时夏禾却已经笑着接了话,“是啊,我们住三楼。奶奶这是带狗狗出去遛弯吗?它好乖。”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笑顿时更深,“乖是乖,就是嘴馋,见谁都想讨吃的。”
时夏禾弯了弯眼:“看着就很聪明,毛也养得好。”
她声音温软,笑起来又真诚,三两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
她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不管是老人,还是素不相识的邻居,她都能自然地接上话。
不谄媚,也不刻意,只让人觉得舒服。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时夏禾笑着跟老太太道别,挽着祁晏辞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小区花园边,她还没松手。
祁晏辞垂眼看了看她的手,忍不住轻轻抽了下胳膊。
时夏禾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
“不好意思。”
她耳根微热,解释道:“刚才碰见邻居,下意识反应。”
祁晏辞没说话。
他看了眼旁边的长椅,径直走过去坐下。
时夏禾:“……”
说好的散步。
结果下楼不到三分钟,他就坐下了。
她站在旁边,低头踢了踢草叶。
刚想说些什么,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
“喵。”
时夏禾眼睛一亮,立刻弯腰往草丛里看。
“咪咪?”
她轻轻唤了两声。
草丛动了动,一只瘦瘦小小的狸花猫探出半个脑袋。
眼睛圆圆的,警惕地看着她。时夏禾放轻动作,从挎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
她平时总会备一点。
有时候是怕自己忙得顾不上吃东西,有时候是路上碰见流浪猫狗,能顺手喂一口。
她撕开包装,蹲在草坪边,把火腿掰成小块放到掌心。
“过来,不抓你。”
小猫闻到味道,犹豫了几秒,终于一点点靠近。
时夏禾没有动,只是低着头,耐心等它。
夕阳正好落下来。
暖橘色的光铺在她身上,连发梢都染了一层柔亮的边。
她蹲在草坪边,扎着高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净圆润的脸侧。
她不是那种锋利明艳的长相,脸颊有点软,眼睛却又大又亮。
弯起来时,干净得像春天刚化开的水。
她低头看着小猫,唇角轻轻翘着,笑意不浓,却很暖。
祁晏辞原本只是随意看过去。
可这一眼,却停住了。
她明明只是很寻常地喂一只流浪猫。
可那一刻,夕阳、小猫,还有她眼底温软的笑意,像是忽然被揉进了一幅安静的画里。
不浓烈,也不张扬。
像一束落在角落里的光,安安静静,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小猫低头吃着火腿,发出很轻的咀嚼声。
时夏禾忽然回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笑。
“祁先生,这里居然也有流浪猫。”
她举了举手里的火腿,“我包里还有,你要不要也喂喂?”
祁晏辞这才回神。
他抿了下唇,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冷淡。
“不喂。”
时夏禾也不意外。
这男人脾气怪,不喜欢这些小动物也正常。
她低头继续喂猫。
可没一会儿,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祁晏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半蹲在她旁边。
男人身形高大,就算蹲下来,也压迫感十足。
小猫吓得“喵”了一声,叼着一小块火腿,撒腿就跑。
祁晏辞:“……”
时夏禾愣了下。
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得更明显。
“你把它吓到了。”
祁晏辞冷冷看她。
时夏禾忍住笑,认真教他:“你要温柔一点,别突然靠这么近。声音也要轻,不然它会害怕。”
祁晏辞看着跑远的小猫,面无表情。
“没意思。”
说完,起身就走。
时夏禾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嘴角还是忍不住弯着。
她把剩下的火腿肉放在草丛边,又把包装袋收好,快步追了上去。
“那去湖边走走?”
祁晏辞没有拒绝。
小区里的绿化做得很好。
湖边栽着大片香樟和桂花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晕开细碎波纹。时夏禾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步子。
她没有一直说话,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前面有台阶。”
“这边风舒服一点。”
“你可以往远处看看,别一直垂着眼。”
祁晏辞听着她那些轻声提醒,没应,却也没有打断。
两人沿着湖边绕了一圈。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才重新回到公寓。
进门后,时夏禾弯腰换鞋。
刚把鞋放好,她一抬头,就撞上了祁晏辞的视线。
他站在玄关里,正垂眼看她,目光很深。
不像平时那样冷,也不像审视。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我脸上有什么吗?”
祁晏辞收回视线。
片刻后,才淡淡道:“早去早回。”
说完,他转身往书房走。
时夏禾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明天请假的事。
她忍不住笑了下,这人说话真别扭。
但她心情却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
时夏禾没有给祁晏辞按摩。
她提前煮好了粥,留了饭菜,又把两天的食谱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压在餐桌边。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这两日咖啡不要超过半杯。】
写完,她把纸条放好,挎着帆布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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