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德柱答应得痛快,王金珠也不拖泥带水。当天下午,她便带着程德柱走了一趟后口村,实地看了染坊选址。
“染坊划了两亩。”王金珠指着立好的木桩标界,“晾布场、水池、缸房都在里头,您看怎么排。”
程德柱围着地块转了一圈,又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缸房设在靠溪一侧,方便取水;晾布场在西面,日照最长;浸泡池和漂洗池分开,中间留排水沟。
“缸先备十口,不用太大,每口三尺径就够。”他边画边说,“另外砌两个方池,一个浸料,一个漂洗。晾布架子要高,底下通风,至少离地四尺。”
王金珠一记下,当场跟王金宝交代了下来,王金宝拿着程德柱的草图,点头应了。
“程师傅,建房的事您盯着,有什么要改的直接跟我大哥说就行。”王金珠道。
程德柱看了看王金宝,又看看周围热火朝天干活的工人,点了点头:“成。那我明天就搬过来住。”
“村里有空屋子,我让人收拾一间出来。”王金珠早有准备。
程德柱没什么行李,第二天拎着一只包袱、抱着那坛没喝完的酒就来了。人到了后口村,二话不说,当天就扎进工地,跟泥瓦匠们掰扯缸房的墙该多厚、地面该怎么铺、排水沟的坡度要多大。
匠人们起初看这老头挑三拣四,有些不耐烦。等程德柱三言两语把为什么这样做讲清楚了——墙厚了冬天保温、缸房温度稳定染色才均匀,地面铺石板方便冲洗、泥地会返潮毁布——匠人们便服了气,照他说的来。
王金珠看在眼里,放了心,程德柱不光是手艺好,管事也有一套。
其他作坊的地基也在同步推进。王大力每天没事就到工地上转转,王桂兰则在善堂里安排姑娘们的日常。
三十多个女孩子,小的跟着草儿念书,年纪大些的学针线、学裁剪。
周喜凤这段时日也跑了大半个府城和周边几个镇子,相中的针线妇人从最初的七八个,扩到了十八个人,手脚麻利、针线过硬,有五个还会做盘扣和刺绣。
“金珠,人我都跟她们说好了,等作坊建起来随时能上工。”周喜凤把名单递给王金珠,“工钱按咱之前商量的来,底薪加计件,她们都乐意。”
王金珠看了看名单,点头:“辛苦了,嫂子。等背包坊那边房子起来,先让她们进去,活儿不断。”
周喜凤笑着摆手:“不辛苦,我就是跑腿的事。倒是你,可别累着了。”
“忙过这阵就好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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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那些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存了这么些年也该用起来了,酿酒正好是消耗粮食的大户。等批量产出烈酒,再购入新粮补上。
库存盘活了,银子也进了,一举两得。
当天她就画了酿酒坊的布局图纸,挨着染坊北侧划了一块地。酿酒坊不大,前期三间房就够——蒸粮房、发酵房、蒸馏房。另配一间窖藏室,用来存放成品酒。
图纸交给王金宝,王金宝看了看:“这个简单,跟盖普通屋子差不多。只是你标的这个'蒸馏房',通风口要开几个?”
“两个,南北对穿。”王金珠指着图纸说,“蒸馏的时候热气大,散不出去人受不了。”
“成,我记下了。”
日子过得飞快,十二月初,后口村的作坊群终于全部完工。
肥皂坊、胭脂香水坊、背包坊、酿酒坊四座作坊一字排开,青砖墙、黛瓦顶,高阔敞亮。库房紧邻各坊,原料成品分区存放。
主道从正门直通坊区深处,碎石夯实,宽敞平坦。南侧门专供染坊物料进出,互不干扰。西北角的工人宿舍已经住进了第一批人,灶房和茅厕一应俱全。
隔火带三丈宽,空旷无杂物,四口大水缸蓄满了水,安静静立在那里。
王金珠站在正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整齐气派的作坊群,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妹子,你看成不成?”王金宝站在她旁边,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得意。这两个月他瘦了一圈,天天泡在工地上,嗓子都喊哑了两回。
“大哥,辛苦你了。”王金珠拍了拍他的胳膊,由衷道,“比我想的还好。”
王金宝嘿一笑,摆手:“应该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