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反而会诞生许多不好的结果。
人与人之间的诅咒是很难说清的,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用杀人的办法来解决所有问题。
所以就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之前在训练的时候听过五条老师提起过一个叫做秤金次的咒术师,好像是三年级的学长,现在被停学了。
你们知道大概是怎么样的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其帮忙进行支援”
听到“一个人去”和“不想杀人”,真希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猛地放了下来。
她那双失去眼镜遮挡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枫看了几秒。
若是换作以前,听到这种近乎天真的言论,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嘲讽出声。
但现在,面对这个改变了自己与妹妹命运的特级,真希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糙话咽了回去。
“啧。”
真希烦躁地抓了一把绿色的短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新生的、充满攻击性的肉体冷静下来。
她并非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理智告诉她,枫的选择从长远的大局来看,确实比单纯的血洗要稳妥。
“随你的便。”
真希单手叉着腰,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既然你想当圣人,那就自己去面对禅院家那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帮家伙可听不懂什么叫‘人与人的诅咒’,他们只认实力和利益。”
她向后退了半步,将高昂的战意一点点收敛。
听到“秤金次”这个名字,旁边的熊猫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抬起厚实的爪子,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立刻接过了情报分析的任务。
“秤学长啊……”
熊猫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五条老师确实说过,他是少数几个未来能够与他并肩的术师之一。但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有点麻烦。”
熊猫放下爪子,认认真真地为枫说明起那位问题儿童的现状。
“百鬼夜行那会儿,保守派的高层对东京校指手画脚。
秤学长脾气火爆,直接把那个高层打了一顿,所以才会被停学。”
熊猫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最讨厌被规矩束缚,对高层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听说他现在在地下经营着非法的咒术师搏击俱乐部,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真希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那个满脑子只有‘狂热’的笨蛋。”
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价。
“打架确实很强,咒力特性也很诡异,打在身上像带着倒刺一样疼。
但他可不会因为你是特级,或者因为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义就乖乖听话。
要让他帮忙,得拿出能让他‘热血沸腾’的筹码才行。”
真希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具没有一丝咒力的身体在灯光下展现出惊人的压迫感。
她直视着枫,做出了战术上的让步与分工。
“既然你非要一个人去禅院家讲道理……”
真希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果断。
“那找秤金次这件事就交给我和熊猫。
反正我这副新身体也需要适应一下,去他的地下赌场砸个场子,刚好拿来当热身运动。”
听到真希那毫不客气的评价,枫的表情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哑然。
他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顺着真希的话语平缓地说着。“行吧,事情说明他应该会同意,毕竟这件事情可不止是关系咒术界,还有很多人的生存利益。”
“指望那个赌徒在乎生存利益?算了吧。”
真希顺手从旁边满是灰尘的武器箱里挑出了一把还算趁手的长刀,随意地扛在肩上。
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熊猫,走了。趁天亮前去把那个白痴揍醒。”
“诶?这就走吗?等等我!”
熊猫庞大的身躯急忙跟上,离开前还不忘转头对着枫挥了挥厚实的熊掌,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忧太应该很快就到。”
随着沉重的防火门被推开又缓缓关上,地下收容点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枫没有离开,他走到大厅角落里一张靠墙的铁质折叠椅旁,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暗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
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伤员们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拉长。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慢地划过一个个刻度。
凌晨的涩谷地面上或许正经历着秩序崩塌后的狂欢与哀嚎,但在这个地下室里,只有无尽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压抑的咒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楼梯口的方向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咒力,而是一种粘稠、阴冷、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吞噬的庞大威压。
即使这股力量的主人已经极力克制,但那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依然让空气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隔离室门外,原本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胀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赤血操术在体内蓄势待发,如临大敌般死死地盯住了通道入口。
沉稳而轻巧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一个穿着白色高服外套的年轻身影,缓缓走入了地下大厅的光源之中。
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面容清秀却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眼眶下有着厚重的黑眼圈,仿佛许久未曾安眠。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刀袋,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内敛,与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足以令一级咒灵瞬间溃散的恐怖咒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乙骨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
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重伤未醒的七海建人,看到了远处严阵以待的胀相,也看到了隔离室那扇紧闭的铁门。
最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枫身上。
乙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做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动作,甚至连背后的刀袋都没有解开,但他脚下的阴影却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着,仿佛蛰伏着某种随时会破渊而出的庞然大物。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你就是……”
乙骨忧太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与礼貌,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且深邃。
“五条老师在电话里,偶尔会向我提起的那位枫吧?”
他微微欠了欠身,即使在得知涩谷惨状、五条悟被封印的巨大变故下,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修养。
“我接到熊猫的专线联络,一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
乙骨直起身子,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收容点,原本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哀伤与冷意。
“老师他……真的被封印了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旷的地下大厅内,排风扇的转动声显得格外单调。
枫依然保持着坐在铁质折叠椅上的姿势,双手交叠,声音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平稳地荡开。
“你好,乙骨前辈。我的确是枫,不过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太客套的交流,简单来说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两面宿傩通过受肉伏黑惠而再度苏醒,这一切都是一个名为羂索的千年诅咒师做的。
其目的和动机是为了开启一个叫做死灭回游的事情,具体的到时候还需要问天元大人。
九十九由基也在这里,只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几座沉重的大山,轰然砸落。
随着那些字眼在空气中传播,乙骨忧太周身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当听到“五条老师被封印”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而当“两面宿傩受肉伏黑惠”的消息传入耳中时,他背后那黑色的刀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铮”鸣声,脚下原本平静的阴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蠕动,宛如深海下沸腾的暗流。
那是庞大咒力在主人情绪剧烈波动下无意识的外溢。
整个大厅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连远处隔离室外的胀相都不得不侧过身,用咒力覆盖全身来抵御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然而,这股恐怖的失控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乙骨忧太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混合着地下室消毒水气味的空气被他吸入肺腑,原本紊乱的呼吸节奏被硬生生地压制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震动与压抑的狂怒已经被一种冰冷而深沉的理智所取代。
“原来如此……”
乙骨低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他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任由情绪决堤,而是立刻顺着这些残忍的情报,剥丝抽茧地拼凑出眼前的死局。
“难怪高层会绕开所有程序,那么急迫地向海外的我下达‘立刻回国处刑虎杖悠仁’的死令。”
乙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意。
“如果宿傩已经不在虎杖同学体内,那这份死刑命令就不仅仅是针对容器。
更是为了趁五条老师不在,彻底清洗掉老师羽翼下的所有‘变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伤员,眉头紧紧皱起,大脑在飞速运转。
“羂索……千年诅咒师。
既然他能策划封印五条老师,甚至促成宿傩的受肉,那他口中的‘死灭回游’绝对是足以颠覆整个国家的灾难。”
乙骨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去薨星宫找天元大人是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
只有那位全知者,才能解开结界与千年前的隐秘。
有九十九小姐在的话,突破高层的封锁接触到天元大人也会多一分把握。”
在短暂的几分钟内,这位温和的特级咒术师已经强行消化了所有噩耗,并理清了头绪。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哀悼或愤怒的时候。
乙骨迈开脚步,走到距离折叠椅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枫,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复杂的感激。
“谢谢你,枫。
能在这种绝境下把局势稳住,保下悠仁他们……如果不是你,我回来看到的可能已经是更糟的画面了。”
说到这里,乙骨的目光转向了大厅的另一个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声音也随之压低了一些。
“悠仁他在那边的隔离室里对吧……那真希同学和熊猫呢?
我在周围没有感知到他们的咒力残秽,他们不在收容点吗?”
pS: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更新比较慢,抱歉啦
现在先更新两章,晚上会多加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