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秦淮运河,龙江码头。
晨雾未散,江面茫茫皆白,远船幢幢,宛如画中。
雾气贴水徐流,桅樯旌旗皆笼以薄纱,朦胧若幻。
码上铺青石,夜来薄冰覆。
船工数人蹲于船头理缆,口呼白气,偶仰首望来路,复俯而理索。
码头已泊一官船,不大,止二层。
船身髹清漆,舱门扃闭,桅悬“钦”旗。
风不劲,旗翻已,催促意。
......
魏子马车未至,码头已立二人。
王堪,张载二人并立叙话。
“你到了苏州,我授你一都察院惯用之法。”
王堪声颇朗,十余步外可闻。
“办案须自下而上。
先取小吏切口,小吏口松,大吏便兜揽不住了。”
张载目光一直在找魏逆生,见其未来便回眸相言道
“瞻正兄所言有理。”
“不过,依我在大名府所得之验,账目不符,先勘仓廒。”
“勘仓?”王堪蹙眉
“若动其仓,沈端立时便炸。”
“炸便炸。”张载语气平淡,“我不惧。”
“也是。”王堪闻言失笑。
“你张子厚在大名府,连四品知府都敢顶撞,还畏一沈端?”
“什么叫顶撞!!”张载一脸正色
“我张子厚也是要官声的好吧!
这叫据‘理’力争!”
“哈哈。”王堪一笑
“掀大名知府之案,可为‘理’乎?”
“自然是‘理’!”张载气壮言直
“他拍之,某便掀之,公允之极。”
闻言,王堪语噎,摇头失笑,转了语气道:
“总之,子厚,此赴苏州,当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瞻正宽心。”张载点头而答
“我虽未知苏州深浅,然自知所为何来。
倒是瞻正兄,我与子安皆不在京,平时朝谏……”
话未尽,王堪浓眉乍竖。
“子厚,此何言也?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为义而死,死得其所,又何憾焉!”
“然《周易》复云:‘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既如此.....”王堪瞠目一视
“我问你,《礼记》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明知苏州乃危墙,犹奋身而往,此何谓也?
若实不可,不如某代子一行!!”
趁张载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堪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奏本
内容上赫然写就换人奏疏,墨迹犹新,字字忧心
全篇只阐:张载无才,王堪当任。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head><title>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title></head>
<body>
<center><h1>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h1></center>
<hr><center>nginx</center>
</body>
</html>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咱家于陛下跟前伺候,最要紧者,惟‘干净’二字。
他若脏了,咱家也护他不住。”
这话说得漂亮。
其言听似撇清干系,实则暗为李进留一活路。
“该办即办”言外之意,若可不必办,能抬抬手否?
魏逆生心下了然。
王承乃聪明人,亦知魏逆生同为聪明人。
聪明人相交,原不须将话说透。
“王公宽怀。”魏逆生目视王承,微笑道:
“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下官心中有数。”
“如此,咱家便不耽搁了。”
......
经王承此一延搁,叙话之隙也不复存在。
王堪行至魏逆生面前,举掌轻拍其肩。
素日舌辩滔滔,可真欲吐诉时,反不能道出只字。
至于张大白鹅,早跑上船了。
于是魏逆生转身向船。
行数步,复驻足,回顾王堪
“瞻正。”
“嗯。
“京师诸事,靠你了。”
王堪伫立岸头,目送其背,重重点头。
“放心吧!子安。”
魏逆生不再言语,登船离岸。
曲娘跟其后,提裾敛袂,小心翼翼践踏跳板而过。
崔福与陈一则肩扛箱笼,往返搬运。
不多时,船号响,龙江别,孤帆远。
.....
王堪立于码头,风吹衣角。
目送那一叶舟影渐远,终成芥子之微,犹凝望良久。
“千里黄云白日曛!!!”
王堪语稍顿,深吸一气,声调骤昂。
“北风吹雁雪纷纷!”
江风呼啸,王堪挺脊如削,浓眉倒竖
恰似一柄剑,直直插入风雪之中。
“莫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其声激越,穿风破雪.......
江上余音未绝,江风犹自呜呜作响。
王堪负手立于码头,胸膛犹自起伏。
突然神色一凝,瞥见东岸霭霭雾气间
亦有一道人影孑然而立,正向江心远眺。
细观其貌后,王堪眉头微沉,喃喃脱口
“沈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