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垂问,魏子未应。
只因,帝非问策,乃问心也。
所图者,非一纸方略,乃一可托付之人耳。
清流之党不敢接此刀,冯氏之党不便接此刀,沈氏之党更不肯接此刀。
魏子,敢接否?
......
“陛下。”魏逆生抬头,迎上帝光
“臣有一事,欲先问陛下。”
周景帝眉梢微挑:“问。”
“陛下所图者,人也,亦或银也?”
东暖阁中为之一寂。
王承侍立一侧,闻此语,眼皮一跳,侧眸观魏子。
此问太直,直不似臣对君言。
与此同时,周景帝却未动怒,反倚向椅背,唇角微挑
“你觉得呢?”
“《管子·轻重》有言
‘万乘之国必有万乘之贾,千乘之国必有千乘之贾。’”
魏逆生不慌不忙,徐徐道
“国之所以为国,非徒有土地人民而已,必积货财以为根本。
陛下遣臣清查苏州积欠,明为查账,实则需银。”
语至此,稍顿,声调又低几分
“因此,臣以为,陛下所欲得者,非独银钱而已。”
周景帝默然,唯目之而已。
王承在侧,屏息敛气,不敢稍作声。
“你说得没错。”周景帝终于开口,声低沉
“朕需银,亦需人。
然朕今日所见,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接此刀。
寇元不敢,宋景不敢。
王堪,不错!但,空有一腔碧血,惜无头脑。”
闻言,魏逆生伏地叩首
“臣代王堪,谢陛下教诲。”
“朕没夸他。”周景帝拂袖,语间微带不耐
“朕所问者,你敢接否?”
魏逆生不言,直起身来,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持,高举过顶。
周景帝俯目一视。
乃一行字也,瘦金为体,笔力清峻。
“此何物?”周景帝问。
“臣对君父之心言。”魏逆生答。
王承见状,趋前接过,展而陈于御案之上。
周景帝垂目而观。
唯有寥寥数言,字字如刀刻斧凿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周景帝目光凝于此八字之上,久久不移。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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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先故作一怔,随后掷出本意所在
“陛下,王堪虽得列朝班,可品秩有限,恐难久立……”
“朕使其上殿。”周景帝不容置喙
“特旨与议。”
“年后你离京,无论大朝、常朝,王堪皆得侍立。
无朕旨,无人能动其分毫。”
魏逆生所期待的,正是这一道特旨。
王堪身居都察院经历司经历,虽上得了朝堂,然正六品终是一碍。
品秩不足,则言威易为所夺。
可一但有这道特旨,呵......
自此以往,大朝常朝,王堪皆立。
这柄在自己离京之后的悬朝剑,挡箭者。
就是他魏逆生离京前的最后一步布置。
他为王堪所争,非职,非位,乃君言也。
君言即权柄!
品秩不足,君言补之!
碧血佐君言,剑锋淬而愈利,所向无惧。
......
魏逆生得到自己需要的,自然一揖及地
“臣,代王堪领旨。”
周景帝挥之使去。
魏逆生倒退三步,转身欲行。
“子安。”帝目沉沉,声如定鼎
“君父之忧,尔当自知。”
魏逆生闻言,身形微顿,复转过身来,一撩袍角,重跪于地。
“臣,代王堪,再谢君父天恩。”
周景帝眉峰微蹙:“旨已领过,何故复谢?”
魏子安伏身不起,朗声道:“臣所领者,特旨也,此臣之幸。
臣所谢者,知遇也,此王堪之幸,亦臣之幸。
王堪一介六品,人微言轻,蒙君父特旨拔擢,使立朝堂之上。
此恩,堪虽万死不足以报。
臣代他谢过,亦代他立誓
碧血在此,必不负君父!”
言罢,叩首及地,咚然有声。
周景帝沉默良久,眸光深沉,终是一叹
“他王堪有你,倒也不枉这一生碧血。
哈哈,说一句不好听的。
王堪更类你魏祖,魏文贞。”
“陛下谬赞。”魏子安直起身,额间隐见红痕,神色却愈显清朗
“魏文贞辅者,太宗也。”